“我喜爱怜恤，不喜爱祭祀”
在马太福音中，耶稣两次引用了何西阿书6:6的经文，其中上帝宣告：“我喜爱怜恤，不喜爱祭祀”。他这样做，是针对法利赛人及其缺乏怜悯之心而发。法利赛人这个群体，读过福音书的人大多耳熟能详。然而问题在于，我们很难想象若自己缺乏怜悯，竟会与法利赛人如出一辙。让我们更深入地探讨怜悯（或其缺失）这个主题。 主首次引用何西阿书这段经文，是在呼召税吏马太——这位后来成为使徒兼福音书作者的门徒时。马太本人如此描述当时情景：
马太福音9:9-13
“耶稣从那里往前走，看见一个人名叫马太，坐在税关上，就对他说：你跟从我来。他就起来跟从了耶稣。耶稣在屋里坐席的时候，有好些税吏和罪人来，与耶稣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。法利赛人看见，就对耶稣的门徒说：你们的先生为什么和税吏并罪人一同吃饭呢？耶稣听见， 就说：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，有病的人才用得着。经上说：我喜爱怜恤，不喜爱祭祀。这句话的意思，你们且去揣摩。我来本不是召义人，乃是召罪人。”
法利赛人并非没有道理：主所同桌的确实是罪人。正因如此，他们认为主不该接近这些人。但他们忽略了主正是为这些人而来！当法利赛人说“不要靠近他们，他们是罪人”时，主却说： “我与他们同吃同喝，正因我为他们而来，要寻找他们，召他们归于悔改。”今日亦复如是：若我们避开“罪人”——仿佛自己并非罪人——便与法利赛人无异。他们的骄傲使他们自诩“无罪”，拒绝向所谓“罪人”施予怜悯。但神阻挡骄傲的人，赐恩给谦卑的人——这句旧约经文在新约中被两次引用（箴言3:34，七十士译本注：七十士译本是旧约的古希腊文译本；新约中约三分之二的旧约经文源自此译本）：
雅各书4:6
“但他赐更多的恩典，所以经上说：神阻挡骄傲的人，赐恩给谦卑的人。”
彼得前书5:5
“你们年幼的，也要顺服年长的。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，彼此顺服；因为神阻挡骄傲的人，赐恩给谦卑的人。”
谦卑是神所寻求的。而法利赛人及其同类所缺乏的，正是我们屡屡缺失的。路加福音18:9-14中记载了这样的行为：
路加福音18:9-14
“ 耶稣对那些自以为义、轻视他人的人，讲了一个比喻：有两个人上殿里去祷告：一个是法利赛人，一个是税吏。法利赛人站着，自言自语地祷告说：神啊，我感谢你，我不像别人勒索、不义、奸淫，也不像这个税吏。我每七日禁食两次，凡我所得的都捐上十分之一。那税吏远远地站着，连举目望天也不敢，只捶着胸说：神啊，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！我告诉你们，这人回家去比那人倒算为义了；因为，凡自高的，必降为卑；自卑的，必升为高。”
神喜爱谦卑的心，却厌弃骄傲的心。祂不看我们成就了多少善工，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。若所行之事并非出于谦卑之心，未向他人施以怜悯，那么这些善工与骄傲的法利赛人所行之善，价值皆为零。因为主“要的是怜悯，不是祭祀”。但法利赛人忽视了这一点，我们也常常忽视，追求宗教行为却毫无怜悯之心。
第二次主引用何西阿书6:6的经文责备法利赛人，出现在马太福音12章。经文记载：
马太福音12:1-8
“那时，耶稣在安息日从麦田经过。他的门徒饿了，就掐起麦穗来吃。法利赛人看见，就对耶稣说：看哪，你的门徒作安息日不可作的事了！耶稣对他们说：经上记着大卫和跟从他的人饥饿之时所作的事，你们没有念过么？他怎么进了神的殿，吃了陈设饼，这饼不是他和跟从他的人可以吃的，惟独祭司纔可以吃。再者，律法上所记的，当安息日，祭司在殿里犯了安息日还是没有罪，你们没有念过么？但我告诉你们，在这里有一人比殿更大。我喜爱怜恤，不喜爱祭祀。你们若明白这话的意思，就不将无罪的当作有罪的了。因为人子是安息日的主。”
法利赛人深谙律法的字面规定。按字面规定，他们确实无错。但正如保罗所言：
哥林多后书 3:5-6
“我们原不是自己能担得起什么，乃是神所赐的。他使我们能担当这新约的执事，不是凭着字句，乃是凭着精意；因为字句叫人死，精意（或作：圣灵）叫人活。”
当人只拘泥于字句而不领悟精神时，他就不再是神的仆人，而是法利赛人。例如，律法明文规定“守安息日”，但若出于怜悯的需要——比如在安息日医治病人——这条诫命便失效了。怜悯历来超越任何诫命。因为最大的诫命就是彼此相爱。正如《马太福音》22:37-40所言：
“耶稣对他说：你要尽心、尽性、尽意爱主——你的神。这是诫命中的第一，且是最大的。其次也相仿，就是要爱人如己。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。”
约翰一书4:20又说：
“人若说‘我爱神’，却恨他的弟兄，就是说谎话的；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，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（有古卷作：怎能爱没有看见的神呢）。”
爱神是首要诫命，但若声称爱神却不爱弟兄，便是谎言。唯有彼此相爱，我们才能真正宣告“我爱神”。这才是至高的诫命。法利赛人却无法理解——他们不明白整个律法与先知都系于爱神与爱人。安息日诫命及其他一切诫命，都服从于彼此相爱、彼此怜悯的根本原则。这才是律法的真谛，他们却只知拘泥于字句。他们对律法的字句了如指掌——该做什么、何时做、如何做，关于日子、季节、数量的种种要求。他们精通律法的字句，却全然忽视律法的真谛：谦卑、怜悯与彼此相爱。正如主曾告诫他们：
马太福音 23:23
“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！因为你们将薄荷、茴香、芹菜，献上十分之一，那律法上更重的事，就是公义、怜悯、信实，反倒不行了。这更重的是你们当行的；那也是不可不行的。”
文士和法利赛人在奉献十分之一上最积极，但在公义、怜悯和信实上却最落后。然而公义、怜悯、信实才是律法的主旨，是更重要、更关键的事。这些也正是谦卑之心所流露的，是神所寻求的心。无论我们奉献多少十分之一，或作何种牺牲，都无关紧要。若我们拒绝向同胞施怜悯，便与法利赛人无异。换言之：区分法利赛人与真仆人的唯一标准，不在于祭祀，而在于彼此间展现的怜悯与爱心。真仆人向世人施怜悯，法利赛人却献祭无怜悯。对于法利赛人及其同类——我们常发现——他们重视的是外在形式，尤其是能被他人看见的行径，以此滋养骄傲与自私。正如《马太福音》23:1-7,13-14所言：
“那时，耶稣对众人和门徒讲论，说：文士和法利赛人坐在摩西的位上， 凡他们所吩咐你们的，你们都要谨守遵行；但不要效法他们的行为；因为他们能说，不能行。他们把难担的重担捆起来，搁在人的肩上，但自己一个指头也不肯动。他们一切所做的事都是要叫人看见，所以将佩戴的经文做宽了，衣裳的繸子做长了， 喜爱筵席上的首座，会堂里的高位，又喜爱人在街市上问他安，称呼他拉比（拉比就是夫子）。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！因为你们正当人前，把天国的门关了，自己不进去，正要进去的人，你们也不容他们进去。（有古卷在此有 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！因为你们侵吞寡妇的家产，假意做很长的祷告，所以要受更重的刑罚。）”
法利赛行为的主要特征是伪善。法利赛人表面装作虔诚，内心却充满邪恶；假装谦卑，实则骄傲自大；给他人加沉重负担，自己却不愿碰这些负担；做冗长无尽的祷告，同时却吞噬寡妇的家产。外表看似虔诚敬神，内心却充满骄傲毫无怜悯。我们行为越是如此，就越是法利赛人。虚假的宗教往往就是这样：法利赛式的，即伪善、苛刻、冷酷、骄傲。而真正的宗教正如雅各书1:27所定义的：
雅各书1:27
“在神我们的父面前，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，就是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，并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。”
在神面前真实无瑕的宗教，并非完美教义或繁复功德，唯怜悯与爱的宗教。
回到法利赛人身上，将他们的行为及其追随者与耶稣的行为对比。他们对“罪人”毫无怜悯之心，而耶稣却与他们同席，竭力医治他们。法利赛人行善事只为博取他人眼光，耶稣行神迹却隐而不显，甚至嘱咐得医治的人不可传扬。为何如此？因祂以身践行教导。祂曾说：
马太福音6:1-6
“你们要小心，不可将善事行在人的面前，故意叫他们看见，若是这样，就不能得你们天父的赏赐了。 所以，你施捨的时候，不可在你前面吹号，象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，故意要得人的荣耀。我实在告诉你们，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。施舍的时候，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，要叫你施舍的事行在暗中。你父在暗中察看，必然报答你（有古卷：必在明处报答你）。你们祷告的时候，不可像那假冒为善的人，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上祷告，故意叫人看见。我实在告诉你们，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。你祷告的时候，要进你的内屋，关上门，祷告你在暗中的父；你父在暗中察看，必然报答你。”
这就是祂所教导的，也是祂亲身践行的。因此行完神迹后，祂便隐而不显。
总而言之：公义、怜悯、信实与彼此相爱才是真谛。祭祀并非要义。我们的上帝无需你我献上任何祭品。当我们缺乏怜悯之心时，宗教庆典或规条于祂毫无意义。在这无情的世界里，上帝要我们成为祂怜悯的使者。在这不公的世界，我们当行公义；在这不信的世代，祂要我们坚守信心。主说我们是地上的盐与光，正是这个意思：
马太福音 5:13-16
“你们是世上的盐。盐若失了味，怎能叫他再咸呢？以后无用，不过丢在外面，被人践踏了。你们是世上的光。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。人点灯，不放在斗底下，是放在灯台上，就照亮一家的人。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，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，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。”
因着那些行在怜悯、公义与信实中的人，这世界仍有光明——我们的光明。让我们持守这光明，让主的光明借着我们照耀这世界，使我们的父喜悦。我们不该行在死去的宗教仪式中，而当行在怜悯、公义与信实里，正如我们的主所行。正如弥迦书6:8所言：
弥迦书6:8
“世人哪，耶和华已指示你何为善。 他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？ 只要你行公义，好怜悯， 存谦卑的心与你的上帝同行。”